逶迤渌水 窈窕仕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品读顾永骏《出水芙蓉》

 

在我眼前是这样一座玉雕作品，她不见得磅礴大气，不见得奇思妙想。却有如明前的茶，雨后的月，余香袅袅，绝世独立。 

这就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顾永俊的作品《出水芙蓉》。 

“古人画仕女，立体或坐或行，皆质朴而神韵自然妩媚。”在中国画史上，工笔类的仕女画，是极难传神的，玉雕也是如此。而作品中的女子，一手持莲，一手持扇，翘首倚盼，目光流转，似乎在看小扇上的蝴蝶，又或者看着他处。这样一个女子，虽然未必美极，却朴实自然，气韵生动。 

也许有人会问，女子持莲，就算不是观音，也得是天女仙子之类。其实不尽然，唐朝王昌龄有诗云：“荷叶罗裙一色裁，芙蓉向脸两边开。乱入池中看不见，闻歌始觉有人来。”女子脚边的荷叶舒展，莲子盛开，分明又象采莲归来，满心欢喜。她醉心于采莲之中，直到歌声入耳，才恍然回过神来。

这个女子似乎高贵，似乎不近人烟，又似乎普通的采莲女，忧愁的宫女。种种的猜度，让我不停的玩味，想去了解作者真正的想法。

黄庭坚有句极妙的诗：“凌波仙子生尘袜，水上轻盈步微月。”虽是借意喻物，却也写尽了一副水上仙子之态，明人李东阳更有诗道：“澹墨轻和玉露香，水中仙子素衣裳。风鬟笋鬓无缠束，不是人间富贵妆。”你看那吴带当风，曹衣出水，温润的玉色，细腻的雕工，分明勾画出一个，略施粉黛、柳眉微蹙的仙子来，恐怕曹子建在世，也要惊为洛神了吧。

细细看去，女子凝神望着某处，似乎又略有忧伤。以至蝴蝶扑入扇中，她却不为所动，这样一副“静女沉思”之态，分明又静到了极至。女子的静，与环境的动，互相衬托而又互相适宜，相益得彰。这令我又不禁想到，这会不会是幽怨的宫女？她长坐深宫，面对银烛冷殿，你看那青罗小扇，每日扑打流萤，心中孤独难以言外，这一天有机会随君王出游，湖畔舟上，采一朵莲花，提一篮莲子，抬头间却被波光水色所感染，欢喜神态，如同痴了。

又或者，这只是个普通的采莲女，看到爱慕的男子，不敢呼唤，却又忍不住偷看，甚至忘了挥动罗扇，忘了把莲花放回舟上。

唉，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？怎样的一副画卷呢？思来想去间。

古人作画，追求“似与不似之间”，人物栩栩如生易，生动传神难。而作者的意图，也在于追求“中，平，雅，淡”的艺术境界。轻易理解的东西，就失却了玩味品读的意义。似是而非间，最能感受玉文化的博大精深。

老子说：“大象无形，大音希声”。玉雕作品，到了“雕其意象”“雕其心”的境界，也足可以包罗万象，回味无穷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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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永骏和田玉《仕女图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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